第(1/3)页 一、太原的晴天霹雳 公元917年二月初五,太原皇宫。 刘皇后正在试穿新做的凤袍——用的是蜀锦,绣着百鸟朝凤,华美异常。她对着铜镜转了个圈,问身边的宫女:“陛下看到这身衣裳,会不会夸本宫年轻了?” “娘娘本就年轻,穿上这身,就像……”宫女的话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 一个太监连滚爬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娘、娘娘!开封急报!太、太子……太子被废了!” 刘皇后手中的玉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成几截。 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 “太子殿下二月初二在开封……意图‘清君侧’,被从厚王子当场拿下。陛下震怒,废太子位,关入宗正寺了!”太监说完,伏地痛哭。 刘皇后晃了晃,扶住梳妆台才没摔倒。镜中的女人依然年轻貌美,但眼神已经死了。 “岌儿……我的岌儿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然后猛地抬头,“备马!本宫要去开封!” “娘娘不可!”宫女跪下阻拦,“您现在是皇后,没有陛下旨意,不能擅自离宫……” “本宫管不了那么多!”刘皇后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碎,“那是本宫的儿子!本宫唯一的儿子!谁敢拦我,杀无赦!”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寝宫,连凤袍都没换,直接跑到马厩,牵出一匹马就要走。侍卫们跪了一地,却没人敢真拦。 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:“娘娘且慢。” 来人是太原尹李存璋——李克用之弟,李存勖的叔叔,现在算是太原城里辈分最高的人。老头今年六十二了,拄着拐杖,但眼神锐利。 “叔父!”刘皇后像抓住救命稻草,“您要帮我!岌儿他……” “老夫听说了。”李存璋叹口气,“娘娘,您现在去开封,不但救不了太子,还会害了他,害了自己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太子犯的是‘谋逆’。”李存璋说得直白,“您这个当母亲的,不但不避嫌,反而跑去闹,陛下会怎么想?会觉得是您教唆的,会觉得太子党羽还在。到时候,就不是废太子这么简单了,可能是……赐死。” 最后两个字像冰水浇头,刘皇后冷静了些。 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她泪如雨下,“难道就看着岌儿……” “等。”李存璋说,“等陛下消气,等朝中有人求情,等……等一个机会。” “等多久?” “不知道。可能一个月,可能一年,可能……”李存璋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白:可能一辈子。 刘皇后瘫坐在地上,凤袍沾满了泥土。这个曾经权倾后宫的女人,此刻像个无助的村妇。 二、开封的权力洗牌 同一时间,开封城正在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权力洗牌。 太子被废,最直接的受益者是李从厚。二月初六,李存勖下旨:封李从厚为秦王,领开封府尹,参与朝政。 虽然还不是太子,但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储君的预备役。 郭崇韬和镜新磨也很满意——赶走了一个潜在的威胁,又扶植了一个更听话的傀儡。 “秦王殿下年轻有为,将来必是明君。”郭崇韬在朝会上说。 镜新磨更直接:“陛下,太子之位不宜久空。秦王仁孝,当立为储君。” 但李存勖这次没松口:“从厚还年轻,要多磨练。立储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 他心里清楚,废太子才三天就立新太子,太儿戏了。而且……而且他对李继岌,还有那么一丝父子之情。 退朝后,李存勖独自去了宗正寺——关押皇族罪犯的地方。 李继岌被关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,有床有桌,不算虐待,但也绝不好受。他坐在窗前发呆,听到开门声,转过头,看到是父亲,愣住了。 “父皇……”他跪下来。 李存勖看着这个儿子,才十七岁,脸上还有稚气,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不该有的沧桑。 “起来吧。”他坐下,“知道自己错在哪吗?” “儿臣……儿臣不该私自调兵。”李继岌低着头,“但儿臣真的是为了父皇,为了大唐……” “为了朕?”李存勖冷笑,“朕需要你‘清君侧’?郭崇韬是宰相,镜新磨是朕的近侍,你说他们是奸臣,意思是朕昏庸?” “儿臣不敢!” “不敢?你都做了,还说不敢?”李存勖越说越气,“朕给过你机会!让你当太子,让你监国,可你呢?拉帮结派,结交边将,现在还敢动刀兵!你是要学李世民,来个‘玄武门之变’吗?” 这话太重了。李继岌脸色煞白:“父皇!儿臣绝无此心!儿臣只是……只是怕郭崇韬他们架空父皇……” “够了!”李存勖打断他,“你在这里好好反省。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再说。” 他起身要走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儿子还跪在那里,肩膀在颤抖。 李存勖心中一动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走了。 回到宫中,镜新磨已经等在那里,排了新戏等着。 “陛下,今日排的是《舜帝孝父》,讲的是舜帝如何孝顺瞎眼父亲,就算父亲要杀他,他也不怨……” “不看了。”李存勖摆摆手,“朕累了。” 他确实累了。当皇帝比当晋王累多了,当父亲比当皇帝还累。 三、北疆的紧急军情 就在开封为废太子闹得沸沸扬扬时,北疆的军情已经急如星火。 二月初十,契丹大军前锋三万骑兵,突破长城防线,直扑幽州。 李嗣源站在幽州城头,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,眉头紧锁。 “将军,探马来报,这次是耶律阿保机亲自率军,总兵力超过十万。”石敬瑭汇报,“而且……而且他们改变了战术。” “什么战术?” “不分兵劫掠,不围城困守,而是……直扑要害。”石敬瑭指着地图,“您看,他们兵分三路:一路攻幽州,一路攻云州,还有一路绕过城池,直插河北腹地。” 李嗣源心中一凛。这打法很毒——不跟你纠缠,直接捅你心脏。 “王彦章那边呢?”他问。 “王将军在魏州,已经集结了三万屯田兵,但大多是步兵,机动性差。”石敬瑭说,“而且粮草……粮草不足。郭相说国库空虚,让咱们‘就地解决’。” “就地解决?”李嗣源气笑了,“现在是二月,地里连草都没长出来,解决什么?吃土吗?” 他想了想:“给王彦章写信,让他无论如何,凑够一个月的粮草运过来。另外,给开封上奏,把情况说清楚——要么给粮,要么撤军,没有第三条路。” 奏报送到开封时,郭崇韬正在为另一件事头疼:改革税制的方案在地方上遭遇强烈抵制,已经有两个州刺史上书请辞了。 “北疆又要粮?”郭崇韬看完奏报,揉了揉太阳穴,“国库里能动的,只剩下五十万石。给了北疆,官员俸禄怎么办?禁军饷银怎么办?” 镜新磨在一旁扇阴风:“郭相,要不……让李将军他们‘灵活应对’?契丹人不是抢东西吗?让他们也去抢……哦不,是‘征用’。” “胡闹!”郭崇韬瞪了他一眼,“我军若劫掠百姓,与契丹何异?到时候失了民心,仗还怎么打?” “那您说怎么办?” 郭崇韬沉默良久:“从宫里开支里省。传令,后宫用度减半,官员俸禄暂发七成,省下来的,全部送去北疆。” 这决定很大胆——会得罪很多人。但郭崇韬知道,北疆不能丢。丢了北疆,中原就门户大开,到时候别说改革,命都保不住。 命令传下去,果然怨声载道。 后宫嫔妃们哭哭啼啼,说“连胭脂水粉都买不起了”。 官员们私下骂娘,说“郭崇韬这个奸相,克扣我们的俸禄养他的兵”。 连镜新磨都抱怨:“陛下,咱家的戏班子也要吃饭啊……” 李存勖被吵得头疼,最后拍了桌子:“都别吵了!北疆在打仗,前线的将士在流血!你们少穿件衣裳,少吃顿饭,会死吗?” 皇帝发火,没人敢再说话。 但不满的种子,已经埋下了。 四、魏州的艰难抉择 第(1/3)页